旌旗读后感 读书笔记

亡灵书读后感

2026-02-24 08:38:15  本文已影响人 

亡灵书读后感


《亡灵书》(The Book of the Dead)是19世纪欧洲学者命名的术语,古埃及人称之为《白日出行之咒》(Spells for Going Forth by Day)。这是古代埃及一系列丧葬手册中的一种,其目的是帮助死者的灵魂获得并维持完整的来世生活。

图为 衔尾蛇环绕中的太阳神子,由天空母牛与象征昨日、明日的双狮托举。赫尔韦本丧葬纸草插图,现藏大英博物馆

这部文献集沿用超过一千年,最终收录了190多条符咒。不同版本的《亡灵书》,咒语数量与选择差异极大,直到公元前650年左右,咒语的排序才固定下来。新王国时期,《亡灵书》的咒语偶尔会被刻在裹尸布、棺木等丧葬用具上,或王室陵墓与丧葬神庙的墙壁上;但大多数版本以纸草卷形式存在,作为陪葬品下葬。

图为拉美西斯二世(Rameses II)在一座方尖碑上向阿图姆(Atum)献祭致敬。该方尖碑后被移至塔尼斯(Tanis)。
《亡灵书》中提及或描绘了众多神祇,但咒文所构想的来世主要由两位神祇主导——拉神(Ra)与奥西里斯神(Osiris)。部分与拉神相关的咒文改编自神庙中使用的太阳颂诗。死者的灵魂可加入“太阳船”的“船员”行列,或在冥界统治者奥西里斯的宫廷中寻求一席之地。大多数旨在滋养并保护灵魂前往这些目的地的咒文,均以早期原型为基础,但新增了对死者前世的审判环节。

这一点在第125咒文(Spell 125)中体现得最为明显——该咒文是“降临双重玛阿特(Matt)大厅”的仪式准则。在奥西里斯的王座前,死者需面对众神组成的陪审团,并宣告自己无罪于四十二项具体罪行。这一仪式体现了古埃及救赎观的道德基础:永生取决于生前是否遵循玛阿特原则。死者需宣读42条“否定宣言”(Negative Confessions),如“我没有杀人”“我没有说谎”“我没有贪污”“我没有虐待动物”等。这些宣言本质上是现世道德准则的清单。这种“善恶有报”的观念是古埃及人道德观的反映。他们相信,生前践行正义,是死后获得永恒的唯一通行证,这种信念也深深塑造了古埃及社会的道德根基。因此,在古代埃及,一个人永生与否取决于自己生前是否遵行某些行为。正如有学者指出:咒语……甚至允许死者“阻止心脏作证”,带有实用主义甚至“魔法操控”的色彩——这不是靠外在救主,而是靠内在道德与知识的自救。

图为一位亡故女性与一只狒狒共同向太阳致敬。此为《亡灵书》(Book of the Dead)某抄本中的一幅插图(vignette)。

这让我想到了孔子。孔子想恢复周礼,他以“仁”重新诠释周礼,将周礼这种外在性的礼仪赋予实质性的内涵,这个实质性内涵就是“仁”,即“以仁识礼”。但存在一个问题是:如果我不仁怎么办?他者不仁怎么办?孔子曾言:“未知生,焉知死”
。在孔子那里,其维度仅仅停留于现实,而没有彼岸的维度。因为孔子在讨论问题时,其眼光仅限于当下,即现实世界。《论语》中孔子以很大篇幅讲述了君子如何、小人如何。“君子”即孔子理想中社会应然世界的图景。但孔子并没有解决“为人不仁”应该如何。一个不讨论死亡的问题没有彼岸性。所有对死亡问题的思考是对生命最核心的哲思。因此,古代中国更多关注的是“人的维度”,而不是“彼岸的维度”。这一点是中西文化很大的区别。

图为太阳神的一种化身——“伟大的公猫”(Great Tom Cat),在赫利奥波利斯(Heliopolis)的伊舍德树(ished tree)下斩杀阿波菲斯(Apophis)。此图源自戴尔·埃尔-麦地那(Deir el-Medina)一座墓葬中的壁画

基督教在永生问题上与《亡灵书》所表达的观念不同。基督教的救赎观强调的不是个人努力,而是上帝的恩典。基督教的救赎观源于《圣经》,其核心是人类因原罪(亚当夏娃的堕落)而与上帝分离,需要通过耶稣基督的救恩重获永生。“因为世人都犯了罪,亏缺了神的荣耀,如今却蒙神的恩典,因基督耶稣的救赎,就白白地称义。”
救赎不是靠行为(如遵守律法),而是靠信仰耶稣的十字架牺牲和复活。耶稣作为上帝的羔羊,为世人赎罪,提供“恩典之约”——信者得永生,不信者面临审判。这与古埃及的“称心”有相似:两者都涉及道德审判和来世奖惩。但基督教强调“唯独恩典”和“唯独信心”。耶稣在十字架上的死亡与复活,是救赎的中心事件,信徒通过洗礼和圣餐参与其中,最终在末日复活进入新天新地。

图为阿努比斯(最左侧)、荷鲁斯之子(Sons of Horus)及其他神祇击败并囚禁塞特(Seth)。此图出自《朱米拉克纸草》(Papyrus Jumilhac),画面最右侧的塞特被倒置描绘,位于奥西里斯(Osiris)王座之下。(图片来源:Art Resource)

古代埃及思想与基督教都视死亡为过渡:埃及的冥界之旅如基督徒的“睡了等候复活”;埃及的芦苇田类似基督教的“天堂”,充满丰盛与团聚。更深层的是两者都肯定生命的永恒价值。埃及人通过木乃伊和咒语对抗腐朽,基督教则通过耶稣的复活宣告“死啊,你得胜的权势在哪里?死啊,你的毒钩在哪里?”
这让我感受到人类普遍的“永生渴望”——从尼罗河畔的金字塔到加利利的空坟墓,都是对不朽的追求。然而,二者差异更为显著,凸显了两种宗教的本质区别。埃及的救赎是“自助式”的:靠咒语、护身符和个人道德“买通”来世。死者甚至试图“愚弄”神明,如通过认识名字掌控守护者,这体现了埃及的多神论和魔法观。相比之下,基督教的救赎是“他助式”的:人类无力自救,只能依赖耶稣的代赎。埃及的称心仪式依赖死者心是否“轻于羽毛”,但基督教认为“人心比万物都诡诈”
,故需要上帝的宽恕而非自证清白。当然,基督教也注重行为的重要性,认为现世行为虽非救赎基础,却是信仰的果子:“信心若没有行为就是死的”
。埃及的太阳船之旅,如基督教的“从黑暗到光明”,耶稣是“世界的光”。

阿蒙-拉(Amun-Ra)造访一位王后,以孕育一位神圣之子。这对神人伴侣由女神塞尔凯特(Serqet,左)与奈特(Neith,右)扶持。此图为卢克索神庙浮雕的线描图。(图片来源:Art Resource)

最触动我的,是《亡灵书》中的乐观主义。咒语反复吟诵“我的骨头不会散架,我的肌肉不会腐烂”“我将如拉一样升起”。这不是绝望的哀号,而是对生命的狂热肯定。古埃及人热爱现世:尼罗河的丰饶、家庭的温暖、神庙的盛典,他们希望来世延续这一切,而不是脱离肉体升华。这种“尘世永生”观,让《亡灵书》充满活力,像一部古老的“人生攻略”——教人如何活得正直、如何准备后事、如何在未知中保持尊严。这让我联想到基督教的救赎观强调脱离现世肉体的灵性升华,最终进入新天新地,在那里“不再有死亡,也不再有悲哀、哭号、疼痛,因为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但这份乐观并非人人平等。亡灵书起初只属于法老,后来扩展到贵族和富人,穷人可能只有简单护符。这反映了古埃及社会的阶层现实:现世秩序延伸到来世,财富和知识决定“通关”成功率。这让我想到基督教强调平等的救恩:“你们受洗归入基督的,都是披戴基督了。并不分犹太人、希腊人、自主的、为奴的”。尽管如此,《亡灵书》仍体现了不朽、正义、等人性的渴望。读完后,我不禁思考:古埃及人用咒语对抗腐朽,我们用医学、科技、数字遗产对抗遗忘,其本质都是相同的追求。

图为一块浮雕残块,展现巴斯特(Bastet)女神形象,出土于其位于布巴斯提斯(Bubastis)神庙的遗址中。

阅读《亡灵书》,如同与四千年灵魂对话。它让我反思当下:是否在现世践行正义?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延续。在现今时代,我们在青春年华中或许遗忘了死亡,但古埃及人提醒我们:正视死亡,才能真正热爱生命。因为只有谈论死亡,才能明白生命真实的意义。当我们在现代社会中逃避死亡话题、困惑于生命价值时,古埃及人直面死亡、主动构建永生意义的勇气,恰是最珍贵的启示。这部古老文本,不是遥远的文物,而是镜子,映照人类永恒的焦虑与希望。感谢古埃及人留下这份礼物,让我们在现代,仍能感受到那份对不朽的热烈追求。尼罗河畔的文明早已湮没在时光中,但《亡灵书》中传递的信念从未消逝: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度的永恒,而在于对正义的坚守、对光明的向往,以及对生命本身最深沉的热爱。

返回读书笔记列表
  • 上一篇:《名为毕加索的异乡人》读书笔记:以官方档案资料串联起来的毕加
  • 下一篇:《活出生命的意义》读后感
  •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