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寻常的读书笔记——读莫言《生死疲劳》有感
这个春节前后，我读完莫言的《生死疲劳》。
2025年12月的时候，我在微信读书上翻来覆去，筹谋找本未读过的名家之作——名家之作才有有影响力的英译本供我写毕业论文，未读过自然是为了乘势读读新书。
莫言的书，葛浩文的译本声名在望，我记得我读的第一本不是最有名的，不是最畅销的，是朋友恰巧有的，就借来翻翻——《檀香刑》。后来自己买了全集，读了几本以为最著名的，像民间杂谈，荒诞而离经，像乡土故事，真实而质朴。我于是比对剩下的几本，也不看别的，单看哪本短，论文主题就研究谁。
于是答案你们就都知道了。
我是在写文献综述的时候，才知道，这本才是莫言获得诺奖的引子。我之前读书，会在看完每本后让自己写写读后感，我有本专门的别致的笔记本，记录了我高三读过的杂七杂八。后来发现沉心读书难得，耐心写读后感更难得，尽管有些书看完人五味杂陈心绪百态，可还有的书看完也如饮白开，无味无感。
《生死疲劳》是前者。读完后我点开朋友的对话框，极力推荐了这本书。
我很喜欢这个故事，说起来是个十分简单的故事，一言以蔽之，用莫言那小子的原话是，西门庆用他一根鸡巴，把事情搅得多么的复杂。这话说来粗俗直白，但真实刻画，在故事意识留下索引与注脚。是的，用全书浩大的篇幅和叙事来看，又是多么的复杂，穿插着落后与新潮、今世与来生、人性与牲畜道。听闻这本书是莫言构思四十三年，而花费四十三天成就的，余华看完也称赞不已，我猜故事的骨架——六世轮回是这些用心和赞誉的主要落脚点。
这个故事，我联想起很多很多本书，俱是魔幻现实主义代表作，一是《百年孤独》，庞大辉煌却落幕猝然的家族，近亲结合的后代收尾，混乱又特立的子子孙孙；二是《霍乱时期的爱情》，苦杏仁味道的爱情；我刚看完不久的，2025诺奖获得者的代表作《撒旦探戈》，周而复始、以终为始的叙事方式。魔幻现实主义，在于有真实的人性和片段叙事，夸大而疯狂、巧合而偏激的人物作为和言语，传达这个时代下前途未来的不明确。是有感而发，却无语凝噎。现实主义渴望的是和平和富足，浪漫主义渴求的是美丽和恢弘，魔幻现实主义是有所渴求，不知所求。 纵然有讽刺，有谩骂，有铭记，有尊重，有调侃，但我并无读到解答。所以这样的故事多矣，那读《生死疲劳》做什么呢？
逗人一笑，而已。我很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如大智若愚，举重若轻，在极度的苦难中找到乐子，继续生活，继续生存。
如果做人遭人人唾弃，何如做一条人见人爱的驴，这句话令我可谓震撼，又觉灵台清明。入牲畜道，初听臭不可闻，愚不可及，但如得县长青眼的西门驴，地位崇高的猪王，纵观全局的狗小四，不一而足，它们的一生都称传奇，有思想，有地位，有眼界。最重要的是，它们都有人性中纯粹的、不受世俗裹挟的，高尚、动人、勇敢、赤诚。而它们的作为和人的作为并立着写，“人”的劣根性，才成了笑话。
小时候老师要求看《湘行散记》，看了开头几页后我愤怒弃书，里面粗言秽语，不忍直视，乃至对沈从文一直印象不好，直到《边城》才令我改观，但《湘行散记》却一直没看下去。后来也看余华，学会了对那些粗话闭目掠过，但不知从何时起，也明了粗话或许也是乡土文学一部分。大字不识，粗旷放浪的民工形象，话语直白露骨。我是从这本起，真正理解这些语言在故事中的效用，就如同我前文引用的全文中心句，随便到像邻里乡亲那长舌妇的吐槽，但诙谐又准确得刻画是其他文字再不能比。让人感到真实，乃至几分亲切。莫言的文字，真实是我最大的印象。他甚至敢于在重大人物的高光点、转折点，写那些名小说家们怎么写这样的场景，而替代模糊处理了人物之死，人物之情感，大胆却推心置腹。好似不消构思，恰写构思，我也喜欢这样，想什么写什么，可惜我的思维总是跳跃得快我文字许多。
那些针砭时弊，同情和赞誉，谩骂和嘲弄，我是不计写的。小说家能写，那都是故事，德法能同故事计较吗，评论的人是不能写的，一家之言，也轮不到我个评人置喙。但我觉得很有趣，听闻这本书是莫言小说里面在英语文化语境里最受欢迎的，他们看的时候，又是怎么解读的呢。
好了，夜深了，一时兴起，随手而发，言不达意，纸短意长。我竟已好久未写文字了，病句杂糅，错字通篇，表意而已，看官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