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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儒林外史》有感——公子爱才2

2026-05-17 09:51:35  本文已影响人 

读《儒林外史》有感——公子爱才2
文中有个情节是写蘧公孙入赘鲁编修家,婚礼上一只老鼠从屋梁滑下来,掉进了燕窝碗里,又爬起来从新郎身上跳了下去。还有一个厨役看戏忘了自己手上还有两碗汤,就把盘子向下一掀,把两碗和碗中汤粉都打碎在地上。有两只狗来争着吃,厨役用脚去踢,用力太猛,把鞋子踢飞了,把陈和甫面前的两盘点心打碎了。不知道写这个情节作用何在?好像所有的巧合都像在给这原本隆重严肃的婚礼抹上一层荒唐可笑的色彩。

后面写邹吉甫来娄府拜年,才又向娄三娄四公子说到杨执中,邹吉甫说杨执中是个忠厚不过的人,不会躲着不见,而且极肯相与人的。如果听说是两位公子访他,他会连夜来会。娄氏公子于是答应和邹吉甫一起去杨执中家,第三次在邹吉甫的引导下终于见到杨执中。

杨执中自我介绍,曾乡试过十六七次,并不能挂名榜末,垂老才得了一个教官,但自己觉得做不来递手本、行庭参这样的事,力辞了患病不去。后来遭遇横祸,受小人驵侩之欺。感谢三先生和四先生相赏于风尘之外,以大力垂手相救。三公子一听杨执中辞官,更觉他品高德重。四公子说朋友原有通财之义,还为自己不能及时援助而心怀不安。

之前看到娄三娄四公子在杨执中家吃饭的场景,还觉得杨执中也是一个高雅之人。比如一个小书屋面对一个小天井,有几树梅花,书屋内满壁诗画,其中有几句:“嗅窗前寒梅数点,且任我俯仰以嬉;攀月中仙桂一枝,久让人婆娑而舞。”贴切而雅致。现在再读,才发觉作者是别有用心。真正有才学的不会抄袭别人的诗,也不会苦心积虑到处卖弄自己的才学,在权势面前更不会曲意逢迎,这么一个满口“之乎者也”的读书人,对待家里的老妪是打几个嘴巴踢几脚。

杨执中还推荐了权勿用,字潜斋,说他是“经天纬地之才,空古绝今之学,真乃处则不失为真儒,出则可以为王佐。”一听这话,娄三娄四公子更是仰慕不已,急切地想要与这位高人相识。无奈有官员要来丈量土地,娄三娄四公子只能相陪,只能让管家晋爵的儿子宦成带着两位公子的信和杨执中的信,还有礼物,前往萧山请权勿用。
之前杨执中把权勿用夸上了天,但事实却啪啪打脸。
宦成路上遇到的萧山本地人对权勿用的评价:祖代都是务农的,他父亲挣了钱送他到学堂读书,直到十七八岁,被先生作成来应考。他父亲不久死了,“他是个不中用的货,又不会种田,又不会做生意,坐吃山崩,把些田地都弄的精光,足足考了三十多年,一回县考的复试也不曾取”。本来在土地庙训几个蒙童,每年应考。后来遇到湖州新市镇上的盐店姓杨的伙计来讨账,口里说着什么天文地理、经纶匡济的混话。他一听就像神附了发了疯,从此不应考了,要做高人。做了高人,没有了学生,在村坊里骗人过日子,口里动不动说:“我和你至交相爱,分甚么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宦成听了不懂老爷为什么要大老远寻这样的“混账人”到家里去。
宦成找到权勿用家,权勿用因为热孝在身,说要二十多天后满百日,才能回访娄三娄四老爷。娄三娄四老爷还特意把一个亭子换了一块匾,匾上写作“潜亭”,意思是等权潜斋来住。杨执中也留在娄府,他的蠢儿子老六也来同住,每晚一醉。
将及一个月,杨执中又写信给权勿用,于是权勿用来娄府。文中写到一个细节,说权勿用路上遇到一个卖柴的人,扁担尖勾住了权勿用戴的高孝帽,权勿用去追,又撞了一顶轿子,差点把里面的官撞倒。差役要拿他,让他下跪,他睁着眼不肯跪。这是他的一个旧相识张铁臂帮助了他,告诉那个官,权勿用是娄府请的上客,那个官员才罢休。这个细节很夸张,那个卖柴的乡人走得再快,耳朵又不聋,听到有人喊“那是我的帽子”,不会张望一下吗?权勿用眼睛又不瞎,那么大的轿子都看不见?抬轿子的轿夫也看不见吗?还有那个张铁臂虽是旧相识,怎么知道他是娄府上客?莫非他早就向人吹嘘过自己要到湖州娄府?
娄三娄四两位公子见到权勿用,相见恨晚,见他还带了一个侠客来,更觉得他不同于众。张铁臂说自己绰号的来历,说四五千金的牛车从他膀子上压过去,没有一点痕迹。还说自己惯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银钱到手又最喜帮助穷人,所以四海为家,流落贵处。娄四公子还夸“这才是英雄本色”。张铁臂还为大家舞剑,自此杨执中、权勿用、张铁臂,成了娄府的上客。
两位公子在莺脰湖大宴宾客,举行诗会。权勿用当掉了自己的厚衣服,准备做一件单衣,把当的五百文钱放在枕头下,不想却被杨执中的蠢儿子拿去赌钱了,还想把剩下的钱去买烧酒喝。权勿用问:“我的钱,你怎么拿去赌输了?”杨执中的儿子说:“老叔,你我原是一个人,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分甚么彼此?”说完,头一掉,就几步跨出去了。把权勿用气的眼睁睁,敢怒而不敢言。自此,两人不合:权勿用说杨执中是个呆子,杨执中说权勿用是个疯子。这个细节太好玩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打败魔法的还需魔法,权勿用骗人无数,最终人家用他的口头禅堂而皇之地拿走他的钱。
还有张铁臂,半夜闯入两位公子内室,说自己手刃仇人,取了仇人的首级在革囊中,还要五百两银子去十里之外的恩人那里报恩,之后便可舍身为知己用了。两位公子慷慨应允,只是担心首级无法处理。张铁臂说自己两个时辰便回来,到时用药末把首级化为水。两位公子认为做侠客的人,断不肯失信,自己也不能做俗人,还想做个“人头会”,让参加莺脰湖大会的知己朋友都来见证这个奇事。等到天明,请来了牛布衣、陈和甫、蘧公孙,还有住在家里的三个客,众人到齐,等了三四个时辰不见来,日中还不见来。酒席备下,请众人上坐。直到天晚,革囊发出臭味,打开一看,才知是猪头。
又有一个差人拿着萧山官府的官文,要捉拿权勿用,说他奸拐霸占兰若庵僧人,要捉拿归案。两位公子满心惭愧,但还不肯改常,说了不平的话,奉两杯别酒,还送权勿用两封银子做盘缠。【文章到五十四回借陈楠木的口,说权勿用是被人陷害,后来昭雪了。】
但自此,娄氏两位公子不愿再与这样的人来往。从蘧公孙的角度看,两位表叔半世豪举,只落得一场扫兴,便把做名的心也看淡了。
娄氏两位公子慷慨大方,礼贤下士,以为自己遇到高人侠客,做事不同世俗,没想到遇到的是打着高人侠客名号的骗子。小说不仅批判那些骗子,也嘲讽这些贵公子不分良莠,只想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名声,结果反成一个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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