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时代与小人物
——再谈铁凝老师的小说《安德烈的晚上》
王霞
作协一再推荐阅读短篇小说《安德烈的晚上》，我并未放在心上，对小说的名字也不喜欢，因此迟迟不肯阅读，直到小说组的组长郭永照老师把小说的电子文档上传到作协工作群时，我才发现，这竟然是铁凝老师的作品：首发1997年，获《小说选刊》年度奖，2001年被改编为同名电影。
我不禁为自己的孤陋寡闻和夜郎自大而惭愧——铁凝，我眼中的美女作家，现任中国文联主席、中国作家协会主席，正是当代著名作家中的顶级存在！我开始认真地阅读小说《安德烈的晚上》，并且写了一篇读后感《我终于认识了“安德烈”》。尽管文章在发表的时候，后半篇被编辑老师修改得面目全非，但仍能清晰地辨识出我写作的原意：大时代下小人物的微末命运——当然，我不喜欢这个男主角安德烈，也瞧不起他那一场未遂的“婚外恋”。
然而，时隔两日，当我再次细细地去研读小说《安德烈的晚上》时，却震撼地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短篇小说，也不是塑造一个叫安德烈的小人物来单纯地记录时代故事，那分明是用史诗一般的文笔，勾勒出了横跨祖国的大建设时代、十年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等历史符号的宏大篇章啊！
小说开头便写道：“这座城市和棉花有着亲密的关系……从50年代开始，这座城市在苏联老大哥的帮助下，一口气建造起近十家纺织厂。〞根据铁凝老师的创作经历，这座棉纺城市的蓝本应当是石家庄，而非我一开始认定的郑州市。在这里，“不仅设备、厂房、技术由苏联人提供，就连生活区的建造也由苏联专家一手设计。”小说接着写道：“外地工人为支援纺织厂的生产一批批进入这城市”，“天津工人的到来使这个城市的居民学会了吃鱼；上海工人的到来使这个城市的居民体味了糯米的奇妙。”“安德烈就出生在这座城市里”。
随后，小说写道：“安德烈这名字是父亲为他所起，名字本身也是当年中苏友好的一种体现”。“到了后来，文革开始了，社会一片混乱，学校停了课，大部分同学都去了农村插队，安德烈却由于母亲一个熟人的关系，进一家区办罐头厂当起工人。这在当时特别叫人羡慕。”并且，小说借李金刚之口，回答造反同学“质问安德烈为什么起一个‘苏修’才叫的名字”时说：“为嘛不能叫？知道安德烈的‘德烈’是哪个德哪个烈么？是朱德的德、列宁的列！”
“日月如梭”，安德烈长大后娶了自己的表妹，“他们愿意一家人还是一家人”。有了女儿后，“他上班，下班，照顾妻女，买菜做饭……到了90年代中期，安德烈已经是罐头厂有着二十多年工龄的‘老’工人了〞。“但是时代不饶人。商品经济的发展带来了全球商品的大流通，糖水蜜桃仿佛在一夜之间就失了往昔的魅力。〞“到了后来，工资发不出来，厂里就用罐头顶工资，每月发工资那天，工人们只能把几箱罐头领回家〞。
小说写到这里，已经让人惊心动魄：改革开放带来的新变化触手可及，国企改制、工厂工人下岗的浪潮迎面扑来！在此改革的阵痛期，安德烈居然“从实际出发〞，离开曾经赖以生存的罐头厂，“被广播电台选中”。鬼使神差地，他要和同车间女工姚秀芬完成一次“幽会”。
然后，就是一个夜晚、一次落空的赴约，情节极简。
结尾的铝饭盒，是人物精神寄托的核心意象。这只普通的旧饭盒，成为了思想禁锢被打破的象征，也成为了这段波澜壮阔历史的忠实见证！
通篇小说，没有激烈的戏剧冲突，也没有轻易地人物评判，还是铁凝老师的一贯文风：以日常琐事、平淡生活切入，依靠人物对照、意象留白传递主旨，在冷静克制地叙事中，展现出小说的宏大时代背景与小人物的微末人生！
愿我们都能认真地研读短篇小说《安德烈的晚上》。
——向铁凝老师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