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山西文坛注入乡土书写的新力量
——读北松长篇小说《采凉飞雁》有感
文/杨博文
前几天去拜访我的好友北松先生，看到他宿舍的书架上放着那么多新书，有《三生万物》《闪击英雄》《重组与突破》《巴菲特全书》《查理芒格》《大道：段永平投资问答》《林园：激荡投资三十年》等大量的管理和投资类书籍，还有一些国学、书法、考古、文物鉴定、山西文化等各类书籍，总共有三四十本，他告诉我说这都是他2025年新买的书，大多数都已经读完。说着，他拿起一本《巴菲特之道》送给我，然后又从书架最下面一层拿出一本很厚还带着油墨味道的书，说：“哥，这是我今年写的一本书，样书刚印出来，你给提提意见。”
我手捧两本书，突然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力量。在他宿舍的茶座坐下后，他给我讲述了他对工作的热爱以及每天工作时超大的工作强度，然后又讲述了他是如何用100个夜晚完成这部长篇小说的创作，又如何在无数个深夜潜心研究国内外经济形势和价值投资。听完他的讲述，我突然有些惭愧，我知道身边有很多优秀的中年人都在默默学习、持续提升，我自己今年也攻读了在职博士，但像他这样能把时间安排得井井有条，能保持如此自律和旺盛精力的却屈指可数。
一阵交流之后，我便回到我的宿舍，开始拜读这部四十二万字的长篇小说。小说从黄土高原的偏远村庄的故事开始写起，刚开始我以为这仅仅是一部乡土小说，但仅仅读过三万字以后，后面的宏大叙事便开始铺开，脱贫攻坚、乡村振兴、城市建设、文化旅游一幕幕场景、一个个人物像电视剧一样在我的眼前展开，四十多年的历史场景，主人公的一步步成长，徐徐展开，小说主线清晰、逻辑清晰，让我拿起便无法放下。
当天晚上，我便读到了深夜。恰逢周末休息，我便带着书回到家继续读，周六晚上我几乎一夜未眠，周日我又读了多半天，直到周日下午我终于读完了这部小说，但心中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读完《采凉飞雁》，我有几个没想到：一是没想到他工作那么忙，业余时间还读了那么多书，还能创作出这么一个大部头小说。二是没想到这部小说涉及的领域这么广，从田间地头到高楼大厦，从土得掉渣的乡村风俗到上市公司，从农民脱贫攻坚到现代企业集团的打造……，小说不仅内容包罗万象，而且细节描写极致，我深知这都是背后默默学习和积累的结果。三是没想到一个中年男人的努力程度和境界的跨越式增进。作为一个普通国有上班族，身边努力的人不少，有的忙于考证、考职称，有的继续提升学历，但大多数人满足于胜任工作。我自己毕业于山西大学工商管理硕士，也多次在食品、药品、建筑建材、化工产品（润滑油）、房地产等行业从事营销管理，并取得了一些成绩，积累了一些营销经验，但后面回到国有企业上班后，因为机遇等原因，感觉自己的营销能力一直没有发挥出来，曾经一段时间也陷入了迷茫和困惑，好在后来通过岗位调整很快就走出了迷茫。读完《采凉飞雁》后，我想起了今年小米集团创始人雷军讲述他的好友凡客创始人陈年时的那句话“五十来岁正是奋斗的年纪”，我自己也突然对未来充满了更加清醒的认识和信心。能有北松这样努力的好友，我倍感庆幸。我们认识这十几年来，每当我遇到人生的“十字路口”，他都能帮我全面客观分析形势，给出科学可行的意见建议，更关键的是他的那种干事创业的热情、永远饱满的正能量、源源不断的创新力深深地激励和影响着我。
读完长篇小说《采凉飞雁》，对我个人今后的触动是，要静下心来继续学习，默默深耕自己，彻底放弃投机和走捷径的想法，坚持长期主义，让自己成为“时间的合伙人”，持续进化，用时间的复利去创造空间的成长。《采凉飞雁》让我彻底告别了焦虑和急躁，让我彻底抛弃了传统观念里“等靠要”的思想，告诉我要成长唯有扎根、扎根，把根扎在更深更深的土壤；告诉我任何时候都不急，四十岁不急，五十岁不急，六十岁也不急。
我好多年都没有完整读过一本书了，小说更是二十多年没有读过了。下面，我从不太专业的文学角度，谈谈读完《采凉飞雁》的体会。
一、《采凉飞雁》填补了山西文坛乡村振兴现实题材创作的稀缺空白。
自鲁迅的《故乡》拉开现代乡土文学的序幕，百年来，乡土始终是中国文学的精神原乡。无论是沈从文笔下湘西世界的诗意与苍凉，还是路遥笔下黄土地的苦难与坚守，亦或是莫言笔下高密东北乡的野性与荒诞，传统乡土文学的底色里，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挽歌”意味——写乡土的消逝，写农民在时代浪潮中的被动与挣扎，写传统农耕文明与现代工业文明的剧烈碰撞。不可否认，这类作品曾为我们留存了乡土中国的珍贵记忆，但当时代驶入乡村振兴的新航道，当“新农人”“新乡村”成为乡土世界的主角，乡土文学若仍停留在“怀旧”与“叹惋”的窠臼里，便会与现实脱节，失去其应有的时代价值。
而《采凉飞雁》最可贵的地方，便是告别了传统乡土文学的挽歌式书写，以一种平视的、充满朝气的视角，为新时代乡土文学立起了全新的精神内核。小说的主人公之一红叶，不是传统乡土叙事里“逃离乡土”的知识分子，也不是“被时代裹挟”的底层农民，她是全县理科状元，是中国农大的高才生，手握保研资格这张通往都市精英圈层的“通行证”，却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选择转身回到生养她的采凉山下当一名大学生村官。这个抉择的过程，作者写得极为细腻，她既舍不得农大实验室里未完成的课题，舍不得都市里触手可及的光鲜未来，又放不下父亲三娃养殖的大雁，放不下王疙瘩凹那些守着薄田盼出路的乡亲；她既曾因村里人“读了大学还回来刨土”的闲话而委屈，这些挣扎与犹疑，让红叶的形象彻底摆脱了“高大全”的悬浮感，成为千千万万返乡新农人的真实缩影。
在红叶的身上，我们能看到新时代乡土书写的三个核心转向。其一，是从“乡土的失落”到“乡土的重建”。传统乡土文学里，乡土是被现代文明冲击的“失落者”，而在《采凉飞雁》中，乡土是等待被激活的“宝藏”。小说中有关农村农民的细节描写，让乡村振兴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政策名词，而是变成了一群人用双手践行的日常。其二，是从“农民的苦难”到“新农人的担当”。传统乡土文学对农民形象的塑造，多聚焦于其生存的苦难与命运的无奈，而《采凉飞雁》里的乡村群像，却展现出了全新的精神面貌。村里的老支书老高，也不是刻板的“干部”形象，他既懂乡土人情的弯弯绕，又能敏锐捕捉政策红利，带领村民致富；还有红叶的爱人、同为农大高才生的叶涛，他陪着红叶回到山北黄土地，把爱情也种进了这片热土。这些人物，有传统农民的质朴与坚守，又有新时代新农人的视野与担当，他们的群像，构成了乡村振兴最坚实的底色。其三，是从“城乡的对立”到“城乡的融通”。传统乡土文学中，城市与乡村往往是二元对立的——城市是机遇与希望的象征，乡村是落后与束缚的代名词。而在《采凉飞雁》中，城乡的边界被彻底打破。红叶从城市带回的不仅是知识与技术，还有先进的理念与广阔的市场；而乡村给予红叶的，是实现理想的土壤，也是精神的归宿。小说里有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情节，红叶带着农业合作社去参加农产品展销会，她把采凉山的养雁场景、王疙瘩凹的风土人情做成短视频播放后，成为展会最亮丽的风景线。这个细节，正是城乡融通的生动注脚——城市需要乡村的原生态产品与乡土情怀，乡村需要城市的市场与资源，二者不是对立的两极，而是相辅相成的共同体。
二、稀缺的真实，乡村振兴题材创作的突围之道。
这些年，随着乡村振兴战略的推进，各类乡村题材的文学作品也逐步涌现。从全国来看，一些好作品也被搬上了荧幕，比如，央视刚刚播完的《乌蒙深处》，就是一部很好的乡村振兴作品，在某些方面《采凉飞雁》和《乌蒙深处》有相似之处，但山西文学范围内，我目前还没有发现关于乡村振兴现实题材的大部头长篇小说，《采凉飞雁》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随着老一辈作家的老去，新生代作家又早已没有了农村的成长经历，还有很多作家转型从事“穿越剧”“重生剧”等短剧的创作，导致乡村现实题材的作品数量很少，其中真正能做到生动写实的更少。究其原因，要么是“悬浮化”——创作者没有农村生活经历，只知政策口号，却不懂乡土人情，写出来的故事像“空中楼阁”，没有生活的质感；要么是“刻板化”——把乡村振兴写成了“英雄救村”的爽文，主角一路开挂，没有任何挫折与挣扎，失去了现实的逻辑；要么是“怀旧化”——披着乡村振兴的外衣，写的还是过去的乡土落后，与新时代的乡村图景格格不入。也正因如此，像《采凉飞雁》这样兼具真实性、时代性与文学性的作品，才显得尤为稀缺。
《采凉飞雁》的稀缺，首先在于它的“泥土气”。我的好友北松先生从小生活在晋北小山村，在泥土里摸爬滚打，五岁放牛，七岁锄地，十来岁便熟练掌握农村的全部庄稼活儿，即便后来求学、工作走出了农村，但他一直在关注着农村和农民，所以，创作这部小说，他根本不需要走马观花式的采风，乡土的肌理就刻在他的骨子里。比如，大雁棚里的气味——“混合着雁粪的腥气、草料的霉气和黄土的土气，闻久了竟也成了让人安心的味道”；比如黄土地上的农事——“春耕时，犁铧翻起的黄土块在阳光下闪着金辉，三娃的布鞋上沾着泥，裤脚卷到膝盖，汗珠砸在土里，瞬间就没了影”；比如乡土社会的人情——“谁家有了事，全村人都来帮忙，一碗热米汤，一床旧棉被，都是最实在的温暖”。这些细节，不需要凭空想象，而是作者亲身经历、真实感受的生活，也正是这些细节，让小说有了打动人心的力量。
其次，在于对“乡村振兴阵痛”的真实书写。乡村振兴从来不是一条坦途，其中的矛盾与挣扎，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采凉飞雁》没有回避这些阵痛，反而将其作为故事的重要脉络。小说中关于老百姓最真实想法的表达，让乡村振兴的故事有了沉甸甸的现实分量，也让读者看到了新农人在时代浪潮中的坚守与担当。
再者，在于它对“乡土人情”的全新诠释。传统的乡土社会，有着“差序格局”的人情逻辑，而在新时代的乡村，这种人情逻辑正在悄然改变。《采凉飞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种变化，写出了传统人情与现代规则的碰撞与融合。乡村人情关系的变化折射出新时代乡村治理的深层变革——在保留乡土人情温度的同时，也建立起了现代的规则意识，这正是乡村振兴的题中应有之义。
三、从默默无闻到横空出世，为山西文坛注入乡土书写的新力量。
我认为《采凉飞雁》的横空出世，给了山西文坛一个重要的启示，那就是要持续加大山西乡土题材作品的挖掘和扶持，因为乡土文学才是山西文学的灵魂。当年以赵树理先生为代表的山药蛋派奠定了新中国山西文学的基础。2012年，曹乃谦先生以长篇小说《到黑夜想你没办法》等乡土作品入围诺贝尔文学奖复评名单。葛水平女士以《喊山》为代表乡土小说横空出世，获奖无数。在大同生活的“中国短篇小说王”——王祥夫先生写出了《婚宴》《天堂唢呐》等一系列优秀乡土短篇小说。出生在晋南的李骏虎先生中篇小说《前边就是麦季》和长篇小说《母系氏家》描绘了晋南农村的历史变迁和地域风俗。新时代，晋北、晋南、晋东南的乡土文学均实现了繁荣。
我认为，新时代的乡土文学，需要更多“贴着地面飞翔”的写作者。这些写作者，不必有华丽的学历背景，不必有显赫的文坛资历，但必须有对乡土的深情，有对现实的洞察，有沉下心来打磨作品的耐心。他们是乡土的“在场者”，能看到乡土最真实的模样，能听懂农民最朴素的心声，能写出那些被宏大叙事忽略的细节。也正因如此，他们的作品，才有着最鲜活的时代气息，最动人的情感力量。
乡土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文学富矿，但要想从这座富矿里挖出珍宝，就必须“沉下去”——沉到乡村的田野里，沉到农民的生活里，沉到时代的脉搏里。好友北松，正是做到了这一点。他没有把乡村当作一个“创作符号”，而是把它当作自己的精神家园；他没有把新农人当作“宣传工具”，而是把他们当作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写红叶的犹豫，写三娃的固执，写村民的矛盾，这些真实的书写，让作品有了超越题材的文学价值。
在玄幻剧、恐怖剧、盗墓剧、都市剧、婚恋剧、穿越剧、重生剧、“大头人口水战”短剧等的强大冲击下，乡土文学生存空间受到了严重挤压，艰难生活的平凡写作者们为了生存可能不得不转向写具有流量的短剧剧本，只要短剧有流量，作者就能有收益。《采凉飞雁》的出现，是对乡土文学的坚守，更是对乡村振兴的自信。我作为首批读者，希望这部作品将来能被更多人看到，也希望能有更多的写作者，投身到乡土文学的创作中来，用他们的笔触，描摹新时代的乡土图景，书写新农人的奋斗故事，为中国文学的百花园，增添更多“地气”。
小说读完了，我知道采凉山的风一直在吹。现实生活中，乡亲们还在黄土地上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故事。《采凉飞雁》也像一只从黄土坡上起飞的大雁，带着乡土的气息，带着时代的温度，飞向了更广阔的天空。我相信，它不仅会成为新时代乡土文学的一部代表作，更会成为连接乡土与文坛、连接传统与现代、连接过去与未来的一座桥梁。
因为好友北松先生平时工作十分忙碌，专注于现代企业管理和公文写作研究，在熟人眼里，他是“写材料的”、是“大笔杆子”，但除了我之外，很少有人知道他十几年来一直在研究现代经济学、研究现代商业管理，他非常喜欢研究上市公司财务报表，喜欢研究知名企业的商业模式，喜欢研究华润集团等央企的改革发展历程。所以，在小说《采凉飞雁》中，他笔下的双叶集团商业传奇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刻板和生硬，让读者感觉身临其境。
在小说后记中，北松先生说这部长篇小说仅仅是“练笔之作”，我理解，这一方面是他的谦逊，另一方面这也许真的只是开始，我相信他今后还会创作出更加优秀的作品。
最后，再次祝贺《采凉飞雁》付印，祝北松先生佳作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