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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历史的天空》有感

2026-08-01 09:43:39  本文已影响人 

读《历史的天空》有感

一辈子的“找”
——读《历史的天空》有感

一个满嘴粗话、打架斗殴、在迎亲路上被日军追得鸡飞狗跳的乡村青年,把我拽进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空。这片天空不高高在上,它布满尘土、硝烟与血泪,却也因此格外真实、格外辽阔……这就是曾获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历史的天空》。

茅盾文学奖
是中国具有最高荣誉的文学奖项之一,由中国作家协会主办。它是根据著名作家茅盾先生的遗愿,为鼓励优秀长篇小说创作而设立。
1981年3月14日,病重的茅盾先生立下遗嘱,将稿费25万元捐献给中国作家协会,作为设立长篇小说文艺奖的基金。同年3月27日茅盾先生逝世,中国作协在当年10月启动该奖项。首届颁奖在1982年。
每四年评选一次。参评作品须为13万字以上的长篇小说,并在评奖年限内于中国大陆首次出版。由评奖委员会通过实名票决制选出不超过10部提名作品,最终从中产生不超过5部获奖作品。自2011年起,奖金从5万元提升至50万元,是中国奖金最高的文学奖项之一。获奖作品为:
第十一届 (2019-2022):杨志军《雪山大地》、乔叶《宝水》、刘亮程《本巴》、孙甘露《千里江山图》、东西《回响》。
第十届 (2015-2018):梁晓声《人世间》、徐怀中《牵风记》、徐则臣《北上》、陈彦《主角》、李洱《应物兄》。
第九届 (2011-2014):格非《江南三部曲》、王蒙《这边风景》、李佩甫《生命册》、金宇澄《繁花》、苏童《黄雀记》。
第八届 (2007-2010):张炜《你在高原》、刘龙《天行者》、莫言《蛙》、毕飞宇《推拿》、刘震云《一句顶一万句》。
第七届 (2003-2006):贾平凹《秦腔》、迟子建《额尔古纳河右岸》、周大新《湖光山色》、麦家《暗算》。
第六届 (1999-2002):熊召政《张居正》、张洁《无字》、徐贵祥《历史的天空》、柳建伟《英雄时代》、宗璞《东藏记》。
第五届 (1995-1998):张平《抉择》、阿来《尘埃落定》、王安忆《长恨歌》、王旭烽《茶人三部曲》。
第四届 (1989-1994):王火《战争和人》、陈忠实《白鹿原》(修订本)、刘斯奋《白门柳》、刘玉民《骚动之秋》。
第三届 (1985-1988):路遥《平凡的世界》、凌力《少年天子》、孙力/余小惠《都市风流》、刘白羽《第二个太阳》、霍达《穆斯林的葬礼》。
第二届 (1982-1984):李准《黄河东流去》、张洁《沉重的翅膀》、刘心武《钟鼓楼》。
第一届 (1977-1981):周克芹《许茂和他的女儿们》、魏巍《东方》、莫应丰《将军吟》、姚雪垠《李自成》(第二卷)、古华《芙蓉镇》、李国文《冬天里的春天》。

“没当成英雄”的军旅作家
《历史的天空》的作者徐贵祥,本身就是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军人。1959年,他出生于安徽霍邱县一个普通农家,家乡是著名的革命老区,开国中将杨国夫的故居与他家仅一河之隔。他听着长辈讲述的战斗故事长大,那些民间流传的英雄传奇,早早在他心中埋下了文学的种子。
1970年代末,徐贵祥穿上军装不到一个月就上了前线。在战地,他一边执行任务一边坚持写作,四处投稿却屡屡碰壁。1991年从解放军艺术学院毕业后,他到出版社当编辑,几乎天天与战史、军史打交道,还为秦基伟等将军整理回忆录,采访过一百多位将军。这些经历让他拥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不仅掌握大量历史资料,更能面对面感受那些从血雨腥风中走来的老将军们的真实气息。
徐贵祥曾说:“我做梦都想当英雄,但是英雄梦并没有实现。既然命中注定我这辈子当不上英雄,那就让我好好地写写他们吧。”正是这种真诚的创作动机,让《历史的天空》有了一种区别于“主题先行”式创作的独特质地。经过多年的积累与准备,他于1999年开始动笔。写这部小说时,他甚至拿着家乡地图对照着写,笔下人物带有鲜明的地域特色。2000年,《历史的天空》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2005年荣获第六届茅盾文学奖。

阴差阳错中的传奇人生
故事始于抗日战争初期。凹凸山区蓝桥埠镇的米店伙计梁大牙正在迎亲路上,遭遇日军轰炸,全村只有他和未婚妻韩春云、同乡陈墨涵、朱预道四人侥幸逃生。面对何去何从的抉择,陈墨涵提议去找共产党的游击队,梁大牙却主张投奔国民党的正规军——在他看来,“国军”才是堂堂正正的军队。
然而命运跟他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想投国军的梁大牙阴差阳错闯进了八路军的根据地,受到司令员杨庭辉人格的感召和女战士东方闻音气质的吸引,留了下来;而想去投新四军的陈墨涵却被国民党部队抓了差。从此,两个同乡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梁大牙的成长之路充满戏剧性。他最初投身抗战的动机并不高尚——不过是想“将来混出人样”,让那个曾经轻视他的女子后悔。他身上既有凹凸山人的朴素实诚,又有类似市井无赖的痞气。他没有纪律观念,没有阶级觉悟,心中没有信仰。但正是这样一个“起点很低”的人,在战争的熔炉中逐渐蜕变。他作战勇猛、头脑灵活,从基层一步步成长起来。在这个过程中,杨庭辉的提携、东方闻音的爱情、张普景的砥砺,都成为他成长路上的重要助力。
小说的时间跨度从抗日战争一直延伸到“文革”结束,长达半个世纪。梁大牙经历了抗战、解放战争、抗美援朝,在战火中淬炼成一名高级将领。然而“文革”来了,当年在凹凸山的同志江古碑利用“历史问题”将他揪了出来。昔日叱咤风云的战将,被下放到农场劳动。正是在这样的逆境中,梁大牙与曾经的对手们从敌视到冷漠、从冷漠到和解、从和解到互相理解。“文革”结束后,他重新出山。

还原“人”的历史
文学评论家雷达曾评价:“作者力图从新的角度诠释战争、权力、政治与人格的关系,把人性、欲望、命运同战争生活的交融放在表现的焦点上。”这部作品的最大亮点,就是“把人当人来写”。
梁大牙迥异于此前司空见惯的“高大全”式英雄形象。他集草莽气与英雄气于一身,敢爱敢恨,聪明狡黠,同时又带着与生俱来的粗野与痞气。军旅文学理论批评家朱向前指出,这部小说“着重写人物的成长发展”,既注意到偶然的历史因素对个人命运的重要作用,又“通过人物的成长发展让你感觉到一种历史的规律、一股历史的合力”在起作用。梁大牙不是天生的革命者,他是在战争的炉膛里被反复锻打、不断淬炼,才从一块顽石炼成了精钢。
《历史的天空》探讨了一个深刻的问题:历史中人的命运究竟由什么决定?小说给出的回答是:人的命运最终还是由自身决定的。梁大牙最初的参军是基于外因——日军的轰炸让他无家可归;但他整个军人生涯则主要是主观选择的结果,他的性格、情感在其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小说还深入思考了历史演进中人的命运与生存状态这一宏大主题——在血与火的斗争中,江古碑们没有用武之地;在和平时期的斗争中,他们却大显身手。但大浪淘沙,真正的英雄终将站在历史前行的船头。
徐贵祥采取了一种“虚虚实实、隐隐约约”的写法——实时实地,虚人虚事。因为“实”而具有历史纵深感和现实意义,因为“虚”而顿生空灵洒脱,作品既磅礴大气,又有诗情画意。小说的叙事语言朴实轻快,富有幽默色彩,一反经典战争叙述的拘谨生硬。这部小说更突破了以往军事文学单纯描写战争的单调模式,把战争当作描写人物性格的背景和手段。正面描写战争的场景不多,多是以回顾的方式间接呈现——梁大牙和日军的肉搏战是由韩秋云的梦引出的,这种写法别具匠心。

在平凡中寻找那一撇
读完《历史的天空》,书中的一句话印象深刻:“人啊,一辈子就是一个'找'字,找来找去就是找那一撇。”那一撇是什么?对于梁大牙来说,是信仰,是方向,是把自己从一介草莽锻造成真正军人的那个支点。
我们这一代人,生活在和平年代,没有经历过战争的洗礼,但“找那一撇”的命题同样成立。梁大牙的起点比我们大多数人都低——他不识字、不懂道理、满身痞气。但正是这样一个“从底层出发、在绝望中诞生”的人,在面临国家和民族危机时,“从地上艰难爬起来,然后站起来。直至在战斗中脱颖而出,完成人格的升华”。启发我们:人的起点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愿不愿意在时代的熔炉中锤炼自己。
生活工作中,我们都会遇到各种“熔炉”——经济的压力、专业的挑战、人生的迷茫。我们可以在自己的领域里,像梁大牙一样,保持那股“野性”的生命力——不屈不挠,敢爱敢恨,在挫折中成长,在困境中坚守。徐贵祥说,梁大牙身上“带有行侠仗义的尚武精神,又有着强烈的质朴的爱国主义情节”。这种精神在任何一个时代都不会过时。

《历史的天空》获得茅盾文学奖绝非偶然。在一片惯于塑造“高大全”英雄的文学土壤上,徐贵祥大胆地还英雄以“人”的本来面目。他让我们看到,英雄不是天生的,而是在历史的熔炉中一点点锻造出来的;信仰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在血与火的考验中逐渐确立的。
过了好久,那片“历史的天空”依然在我的头顶盘旋。它提醒我:无论身处何种时代,人都要在历史的洪流中找到自己的位置,在命运的起伏中坚守自己的方向。正如有人评价的那样,这部小说“以文学的形式,展现了一个人在不同历史环境下人性的嬗变、人生的进阶、人格的升华”。
或许,这就是文学最动人的力量:它不仅记录历史,更照亮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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