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气的诱饵》读书笔记
运气的诱饵
——娜塔莎·道·舒尔
本书内容大概可以概括为以下三个问题:机器通过何种手段让赌徒上瘾?赌徒上瘾的深层机制是什么?如何对赌博进行监管,避免其损伤公共利益?前两个问题是本文重点所在,而监管措施本质只是在规避社会责任,而非打击赌博业。
<01.>
成为赌徒
前五章从赌场的空间结构、老虎机的机上概率、机器与人的匹配、用户数据追踪四个方面,分析了赌场如何将路人变成资金池,即用户被吸引到沉迷的过程。
在空间结构上,赌场要尽量避免过于空旷和繁复,设置有引导性的迷宫,借助曲线避免尖锐的转角,帮助赌客无从察觉地抵达机器。在完成这一步骤后,赌场的目标就变成了如何提升玩家的生产力,尽可能榨取玩家的钱,即提升下注频率,延长上机时间,增加花费。主要手段有:隐藏真实胜率,让显示胜率远高于实际胜率,提高机器对玩家的吸引力;重新配置损失,用“您还差1%获得大奖”将损失感重塑成潜在的成功可能性,避免触发玩家应急避险直觉。创造更多获胜组合和机器类型,降低游戏币值,区分头奖型和逃避派,尽可能促成机器与目标人群的匹配。追踪用户数据,分析用户偏好,用近期光临与否、上机频率、下注金额来衡量顾客价值,针对用户反应及时调整。
<02.>
成瘾机制
赌徒之所以上瘾,一定是机器满足了他们的自身需要和缺失。机器对人的即时响应形成了完美的偶发性冲动,当你按下按键,机器给予反馈,外部与自我界限消融,逐渐成为一个整体。完美的偶发性最初由儿童发展文献提出,婴儿早期与母亲身体近乎融合,随着长大,个体逐渐意识到世界并不随自己心意转换,但身临其境的赌博提供了短暂的完美响应的可能性。可能最初吸引玩家的是赚取利益,但最终留在老虎机上的一定是那些追求持续游戏的客人。人类缩减成催化剂的水平,他们启动了机器,但却未真正参与其中,好似得到机器的完美响应,但从始至终都是机器的自我决定与展现,赌徒在迷失中完成了自我消解。
作者在文中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悬置感,一种可预测的未知的平静状态。当玩家沉浸机器之中,他们悬置了选择、社交、金钱价值、时间,将对不可预测和不可确定的现实生活的恐惧焦虑转变为对可预测机器结果的笃定。毕竟再输,也不过是把钱输光。机器赌博增加了选择,但也降低了选择的难度和结果,预期和结果快速发生,不确定的未来坍缩为确定性的现在。死亡才是真正的平静,“成瘾者”试图摆脱生命的迂回挣扎,通过捷径直接抵达终点,摆脱生存的偶发和意外。他们借由赌博无限贴近死亡的状态,逃离更坏的预期损失(不能更坏了),机器追求的“钱光时刻”与赌徒追求的自我毁灭和消解最终趋向一致。
<03.>
无力修复
而戒赌和赌博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同根同源,戒赌所依托的技术手段最终可能导致其他的成瘾机制,如药物成瘾。甚至药物成瘾还能进一步加大赌瘾,他们提供了玩家更加安宁的心理环境,方便进一步赌博。资本主义国家针对赌博问题都设立了相应的法律法规,演化到最后也不过是为了推卸政府责任,但依旧只是戴着链铐跳舞,因为他们并不愿失去这份税收,赌场持有者也不可能放弃这份取之不尽的金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