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道·深山夏牧场》读后感
读完了李娟的《羊道·深山夏牧场》。
这是第二本读完的李娟关于夏牧场的书，前一本是《羊道·前山夏牧场》。后遗症是每次抵达草原森林，都会想起李娟的文字。徒步时的心情，约莫就是，因为我一步一步用脚步丈量过这片土地，与这里的人相互问好，因此我与这儿产生了比匆匆过客略微深刻的联结。
看到景色描述和类似情感表达时，会强烈共鸣，狠狠划线。
以下是一些原文摘录。
林海孤岛
到了吾塞，羊羔们已经长很大了，只看体形的话我都快分不清大小羊了。大家却能迅速分清，入栏时一个也不会错放。后来发现，小羊的皮毛厚实、浓密、柔软，干净蓬松，还微微带卷。大羊则浑身脏成一绺一绺的。活了许多年与只活了半年到底不一样啊，衣服都会旧很多。
卡西的信
我偎着火炉给卡西和扎克拜妈妈补破裤子、破裙子，脚心烤得烫烫的，浑身暖洋洋。这是我的幸福。
孩子们的吾塞
出去玩时，要是突然降温，吾纳孜艾会脱下外套给加依娜披上。在过沼泽时，吾纳孜艾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小心地扶着加依娜走。实在过不去的地方，他会四处找来树皮啊小段朽木啊什么的铺在泥浆里做成桥，先自己踩上去试试，再牵着加依娜的手慢慢过。当加依娜玩水把鞋子弄湿了的时候，他会呵斥她，然后帮她脱下鞋子拎回家。
虽然玛妮拉在很多时候是个让人心烦的任性孩子，但大孩子们毫不计较，总是想方设法哄她开心。一起玩皮球时，如果玛妮拉要加入，孩子们会主动把球让给她，由着她的心意陪她玩。
没有玛妮拉的时候，加依娜是最不讲道理的一个了，谁叫她最小呢。现在又来了一个更小的，于是加依娜倏然收敛了平时的霸王作风，还主动照顾起小玛妮拉来。阿帕给大家分糖时，如果玛妮拉看中了加依娜得到的那一块，加依娜会立刻让给她。
那么阔大的一面绿色山坡，就他一个小人寂静地躺在正中央。两桶水一左一右陪伴着他。时间都为这幕情景慢下了脚步，云都为此停在山顶静止不动了。最上方，我们的山顶生活屏息等待着那两桶水的到来，暗暗感到有些饥渴。
孤独的还有玛妮拉，蹲在暴雨暂息后斜阳横扫的山顶木屋边，手持小棍，长久地拨弄着脚边的泥土。
玛妮拉
总之在不哭的时候，玛妮拉乖巧得实在令人疼惜。她热爱劳动，勤奋而热情。一有空就去附近树林里拾柴火，然后集中在小木屋东面的山墙下。时间久了，那里居然码起了很高的一堆。 在不哭的时候，玛妮拉总是自己照顾自己，决不麻烦大人。如果觉得冷了，会自己去生炉子。她从外面蹒跚着抱来柴火，一根一根交叉有序地填进炉膛（决不乱塞）。要是柴枝太长了，就将它放在门槛上，用小脚踩啊跺啊，直到折断为止。
火已经熄灭很久，柴灰里只剩一点点火星。于是，每次总得吹很久很久才能把火重新吹燃。但她拥有无限的耐心，决不放弃，所以每次都能成功。等火噼里啪啦烧起来了，她就满意地把小手凑到火边烤了起来。
她常常看见自己的父母做同样的事情，于是饶有兴趣地模仿之（没有电视，没有大城市的繁华，也就没有别的什么可模仿的了）。然而正是这种好奇，让她不知不觉地成为一个强大的孩子，令她不会害怕生活的艰难与沉重。让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了：维护一个家，保护其他人，其实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期待已久的弹唱会
虽然之前在很多时候很多场合里我曾轻松地模仿过这种礼仪。但眼下在这样一个盛大的集会上，在人山人海的哈萨克牧人之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个汉族人。我是汉族人，我没有这样的宗教传统，我不能面对没有的文化，没有资格效仿——甚至些许的表演也做不到了……这深沉纯粹的氛围，我不能冒犯。
记起年初去香港参加张爷爷的生日晚宴，三百多号人的宴会厅里大家整齐划一做餐前祈祷时的场景，神圣，令人惊愕，顾不上也认为不可贸然模仿。那时也深深震撼，感动得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
马的事
我很喜欢问的一个问题是：“什么名字？”整天指这指那，扯着卡西问个不停。卡西逢问必答，有名字的就直说，没名字的则随口现编一个。于是在她那里，万事万物都没有重样的，一花一草无不特别。这点让我很喜欢。
好在骑得多了，很快克服了最初的恐惧感。也渐渐学会随着马背的起伏调整自己的姿势，并有节奏地耸动身体以缓和冲势。于是骑马也能成为轻松享受的事。
在我的身下，稳稳当当托住我的这个庞然大物之中，一定流淌着河流，遍布着森林，满是连绵的高山和一望无际的大地……
所有马背上的民族，正是因为被马这样强大的事物延伸了肉体，延伸了力量，才拥有了阔大的豪情与欢乐吧？
骑马人都有自己专用的马，当然也都有自己专用的马鞭。
大部分马鞭很简朴，无非一根光滑的红色沙枣木短柄上系一截皮鞭。但简朴不是随便，它们同样也受到了郑重对待——那根木柄光洁而顺直。要知道，沙枣树虽然木质坚实，但总是长得歪七扭八，疙里疙瘩。要找多少棵沙枣树才能觅得这样的直木棍！棍上还细致地缠着牛皮绳，裹了细铜丝。而皮鞭部分则是用大约四股细细的牛皮绳呈“人”字形纹路编结而成，柔韧结实。皮鞭和鞭柄连接处的结扣也极精致结实，就算鞭子给抽散了，也未必能从木柄上脱落。若是女人用的马鞭则会更讲究，更美观。有的木柄全裹着铜片，镶满指甲盖大小的银饰。多为飞鸟、花瓶、羊角的图案。
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马鞭一样，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马鞍。平日里大家共享一匹马，但鞍却决不混用。卡西刚从外面回来，斯马胡力就急着要去赶羊。而要赶的只有两三只散羊，也没跑多远，只需一会儿工夫就能追回。但就那么一会儿工夫，他也要卸掉卡西的鞍换上自己的。又套又拽又捆又系又扣又拉，不辞辛苦。鞍非常沉重，何况还有马嚼、马笼套、马肚带等一整副装备。在我看来，换个马鞍麻烦得要死。
只有骑马的时候才给马上鞍、戴笼套。平日里马儿们都空身轻行，优哉游哉四处吃草上膘。
我很喜欢给马上绊子，满足于一种奇妙的沟通——它是顺从的，而我是坦然的。我们都不存戒备之心。
而马又是敏感的，一感觉到我驾驭它的信心动摇了，便心生蔑视，开始左颠右颠乱跑起来，勒都勒不住。
在牧人们迁徙转场的途中，大家一起经历了种种艰难和痛苦。人也一样，羊也一样，马也一样。但大家都静默无声。在绵绵无边的行进途中，山陡路滑，雨水不绝，又冷又饿。各自载着主人的两匹马，走着走着会不由自主走到一起，互相亲亲鼻子，再知足地分开。马背上的人看着这幕情景，再痛苦的心灵也会滋生些许温柔吧。
汽车的事
不过在同一件事上，所有的司机都显得很地道。当路面上有羊群经过时，无论再赶时间也会放慢速度，一点一点耐心地经过。有时索性停下来，等牲畜过完了才重新打火。他们尽量不按喇叭，以防止惊散牛羊，令赶羊的人不好收拾局面。
由于深知，才会尊重。当他们在羊群的浪潮中停车、熄火，耐心等待羊群如巨流般缓慢经过自己——那是他们在向本民族的古老传统致敬。
当汽车经过穆斯林墓地时，不管是什么样的哈萨克族司机，不管老的少的，不管是严肃踏实、爱听阿肯弹唱的中年人，还是染了红毛、整天沉浸在震天吼的摇滚乐中的小青年，都会郑重地关闭车载音乐，等完全经过墓地后才重新打开。关掉又打开，也就几十秒时间，我从没见哪一次被含糊过去的。敬重先人、敬畏灵魂，我猜这是不是一种民族性。
我无奈地跟着他四处喝茶，帮他牵羊，替他算账，耐心地生着闷气。我对他说：“要是我坐别人的车，现在已经到了县城又回来了！” 他很愧疚。于是到了耶克阿恰，给我买了一瓶娃哈哈。到了桥头，又给我买了一瓶。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爱喝娃哈哈。
我咔嚓咔嚓咬完苹果后，他又问：“这回饱了吗？”不等我回答，又说：“再不饱就没办法了，苹果没了。”车上的人都笑了。明明是他强迫我吃的。
后来我也拿出自己的酸奶和他分享。他很高兴，我也很高兴。我们一起吸得嗞啦嗞啦响。
寒暄完毕，司机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叹息：“真显年轻啊，真想不到你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我很吃惊：“胡说，我还没结婚呢！” 他更吃惊，差点儿踩刹车，嚷嚷道：“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嘛，上次你坐我的车时说的……” 奇怪，我居然也有如此无聊的时候。
我的游荡
幸亏我不是一个过路者。相比之下，我与山野的缘分更深一些。眼下这个世界因为与我的生活有关而使我心有凭恃。这石头路上上下下每一个角落，也因我时常穿梭、耽留而令我深感亲切、踏实。
我出去散步，每当行至一最高处，站在那里遥望，远远的毡房和木屋像钉子一样静静地钉在群山间，炊烟细细上升。遥想一番那里的生活，立刻感觉不是身处山巅之上，而是遥远孤独的行星之上。
后来在尽头的最高处，看到空谷对面更为高远的空旷山顶上静止着一个石头砌的空羊圈和两只盐槽，却没有毡房。“遗迹”的力量比真实的生活场景还要强烈。不晓得曾经在那里生活过的人是怎么把家搬上去的。那么高，骆驼都会累死的！另外取水肯定也是个麻烦事。不过，在那么高敞的地方生活，拥有世上最壮观的视野，肯定永不害怕孤独吧？
我沿一碧万顷的斜坡慢慢上升，视野尽头的爬山松（铺地柏）也慢慢延展。突然回头，满山谷绿意灿烂，最低最深之处蓄满了黄金。水流边的马群深深静止着。视野中，羊道是唯一的生命，只有它们是“活”的。它们在对面斜坡上不时地束合分岔，宽广蔓延。
见过那拉提的黄昏以后，更能理解李娟文字的力量，真的太会写了。草原的孤独和壮美，都重现眼帘。
我看了又看，不知羊群在哪里。但他一点儿也不着急，似乎早已知道这世上没有什么事物会真正丢失。
深山夏牧场比前山夏牧场，多了好多好多欢快和浪漫，每句话都想疯狂下划线。
这时，前方山路起伏处突然并排出现三个骑马人，并且突然就迫近到了眼前。看着我，三人都笑了，齐刷刷三口白牙。
除非被要求，我很少主动掏出相机给人照相。最开始是怕自己无礼，怕打扰了他们。后来则是有所期待——期待能得到更柔和的沟通，期待一个最适合端起相机的、毫不生硬的契机。
我不知道自己对着他们按下快门的行为是如何被理解的。我给他们照相，然后与他们告别。山野浩荡，从此缘分结束，永不再见。我得到的是一些瞬间的影像，他们又得到了什么呢？分别的时候，他们谁也不曾说：“照片洗出来后送给我一张吧？”他们只说：“谢谢。”似乎我按下快门那一瞬间，他们就被满足了。“照相”是契机，令我们所得稍多。否则的话，这样短暂脆弱的相逢还能承载些什么呢？—— 往往互相问候过就再无话可说了。我与他沉默相向，最后只能说：“好吧，那么再见！”……可是，我们明明都心怀期待，都想更亲近一些。
总是没有人，总是没有目的，总是时间还早。
之所以觉得它奇怪，是因为世界这么明亮，它怎么能做到如此顽固地阴暗着呢？
更让人不安的是，我动它也动，我不动它就不动了。想想看，它是我造成的。我身体里有着怎样沉重深厚的事物和想法，才会投下这么暗的影子……站在自己的影子边上，天上的眼睛会看到我正站在一处深渊的边上——看到我站在洞口，每走一步似乎都非常危险……天上那人心想：总有一天，这人会坠落下去的。会消失进自己的影子里，掉进自己投下的黑暗之中。
携着这样的影子走在这样光明万里的天地间，就像是举着火把走在茫茫深夜里。“目标太大”。世界永远只在我对面，行星永远遥远而孤独。
微雨的时光又湿又绿。阴云沉沉，世界却并不黯淡。相反，比起在通澈的阳光中，阴天里的世界更加清晰，更加深刻，满目的绿意也更加鲜艳生动。阴天里的红色花也比平时更红，河水也更清澈锐利。
而一半阴云密布一半阳光灿烂的天空，更是一个巨大的梦境。世界的左边沉浸在梦中，右边刚从梦中醒来。
真正属于我的世界只有脚下的小路那么宽。我一步也不会离开这条路。我从不曾需要多么宽阔的通道，能侧身而过就足够了——像鸟在天空侧身飞翔，鱼在大海里侧身遨游。我从来不曾渴望过全部的世界，我只是经过这个世界，去向唯一一个小小的所在。我只依赖熟知的事物而生活。我心有牵挂，不想迷路，不想回不了家。我在山野里，在节制中游荡，但已经感到足够的自由。
此种“礼貌”，并不是为了显示教养，而真的是一种“礼”，真的是为了人际关系的舒适（哪怕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点点社交）而付出的努力。
幸好搭车的一般都没啥急事，都不用赶时间。
尤其在这些华美的陌生之处，看着陌生人的华美眼睛——因看多了永恒不变的美景而温柔又坚定，安静又热烈的眼睛——无论多么粗糙的面孔，多么苍老的容颜，都不能模糊这眼睛的光彩。
伟大的小孩子卡西
不想把自己的习惯带到陌生的环境里，觉得丢人。
大约“教”也是一种干涉吧。
就像卡西做的饭，无论再难吃，扎克拜妈妈也从不指责。似乎不忍打击她的积极性。要等着她先将“做饭”一事纳入生活中理所当然的轨道，然后再等着她自个儿慢慢发现技术上的问题。反正妈妈最善于等待了。
生命总会自己寻找出路。哪怕明知是弯路，也得放手让孩子自己去走啊。
在这深山里，这样的一个世界中，能有什么脏东西呢？顶多是泥土而已。况且所用的肥皂都是自制的土肥皂，原料清清楚楚、简简单单，没有任何莫名其妙的添加剂。
伟大的厨子李娟
物质生活一旦简单了，身边的一切便清晰地水落石出、铅华洗尽。于是再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奇怪的是，如此急转直下的生活巨变，却并没有导致什么严重后果。看来人到底是坚强的，只是表现坚强的机会太少。
影响皮肤的话就影响呗，反正被风吹得早就满脸起皴结疤了，破罐子破摔了。失眠就失眠呗，真到瞌睡的时候，怎么着都能睡着。至于衰老，人怎么着都会老的……这么一想，更心安理得了。至于毒素问题，则更可笑。如果真有毒，狗也不会去吃了。
总之，我很坚强，既坚强又脸皮厚。无论哪里的生活都能很好地混下去。
伟大的扎克拜妈妈
哈萨克人之间的互助行为是传统礼数，没有交易意识的。
不管卡西做得多难吃也决不抱怨（若实在是难吃得过分，卡西自己也会知道，也会悔过的），好像真的敬重和防备一切陌生事物，好像真的是一个旧式的妇人。
妈妈聪慧又敏感，怎能不明白如今的现实和新的规则？之所以不随波逐流，大约出于骄傲——难以言说的一种骄傲……又似乎是自尊。再说，她的童年和青春已经完整地结束，她的生命已经完全成熟。如果她乐意表现的话，仍能够游刃有余地把握最时髦的生活。但她知道，那没必要。她早就明白生活是怎么回事了。她已经强大到不惧怕陌生，强大到不需要改变。她会随着录音机里的音乐一起哼唱流行歌曲，然后突然转调，唱起古老的草莓歌……让人听着却一点儿也不觉异样。
在赶羊回来的路上，妈妈走着走着，总会突然一屁股就地坐下，往路边草地上一躺，摊开胳膊腿就开始休息。我呢，无论再累，总会坚持回到家了才上花毡休息。觉得就那么胡乱躺着，被人看到多不雅观。又一想，真是的，哪会有人！渐渐地，我也学会了随时置放身体。哪儿不是一样的呢？毡房里无非多了一圈毡片的围挡。 扎克拜妈妈是从容的。
要是我和卡西碰到这种局面，只会掖藏不及——虽然搞不清有啥好心虚的。
病的事和药的事
你不知道，他们这些哈萨克……当然，我也是哈萨克——可我就是无法理解！怎么这么看待生命？死了就死了，活了就活了。一条命还不如一群羊！愚昧！
这个医生虽说也是哈萨克人，但是她已经长居城市，已经过着与羊群没有关系的生活了。当她愤怒指责的时候，她又有什么指责的立场呢？她永远不能体会饥饿羸弱的羊群停留在额河南岸迟迟不能动身时牧人的焦虑与心痛。她是善良的，但她的善良离现实太遥远了。
一个人的生命当然比一群羊重要。将来也许会因为一群羊而失去一个孩子。可是，“将来”不是现在。人却只活在现在。现在羊正在受苦，而现在人尚能忍受……难道这是愚昧吗？
大家喜欢的事物其实都是自己熟悉的事物。
随处明灭的完美
对于郑重地做着这件事的孩子们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小玩意儿能否派得上用场，而是它的确和真正的独轮车一模一样啊。
仍是这一天的黄昏，牛奶挤完了，小哥哥系牛，弟弟在林子里玩球，加依娜在山顶荡秋千。雨还在下，这个女孩一个人在雨中孤独地来回摇荡，荡得那么高，一来一去穿梭在崇山峻岭间。再回头看，莎拉古丽一手提一桶满当当的洁白乳汁，从夕阳横扫处的雷击木边经过（这边还下着雨呢，西边的天空却平静而明朗）。她身后是苍茫远山。而她身穿红衣，多么美丽。
羊毛的事
全部的生活从羊开始。春天出生的羔羊，秋天死于无罪。它死后，生命仍未结束。它的毛发絮在家的每一道缝隙里，它的骨肉温暖牧人的肠胃，它的肚囊盛装黄油，它的皮毛裹住雪地中牧羊人的双腿。它仍然是这个家的一部分。
卡西不在的日子
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搬家意味着“舍弃”；对牧人们来说，搬家是为了“保护”——为了让大地得到休息和恢复，才不停地辗转迁徙。
真正的夏天
好像还在等待什么，又好像知道接下来会有长时间的休息，所以并不着急。
眼前的世界能盛放下一切的一切，却什么也没放。再扭头看低处的溪谷，溪谷对面是羊道。羊道是纤细的，又是宽阔的。几十条、上百条，并行蜿蜒。羊早已走过，但羊走过时的繁华景象仍留在那里。
莎拉
繁重忙碌的生活使她才二十多岁就有了中年人的沉默与沧桑，只在不经意间会流露些许的优越感。
我常常被这夫妻俩一同熬煮脱脂酸奶的情景打动。两人面对面，一站一坐。一个添柴一个搅拌，一声不吭地重复着单调无边的动作。很久很久过去了，那情景仍然不变。
阿舍勒巴依家的莎拉古丽
视野空旷，远方森林蔚然，山峦动荡。
再细看摘录原文，还是会被浪漫所打动。即使在极其节制而又艰苦的日子里，也总有些人能觉察到生活中无处不在的细微发光点。让这星星点点的光源，成为了希望的曙光，成为普通生活中闪闪发光所在。人嘛，就是活那么几个闪闪发光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