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读后感:世间生生不息,唯独渡不过自己
读完胡学文的《有生》,久久失语。
这本书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刻意跌宕的剧情,也没有许诺救赎的答案。全部故事,都收束在瘫痪卧床的祖奶乔大梅一夜之间的回忆回望里,缓缓铺展开普通个体横跨百年的命运真相:人间永远有新生,但人间的苦难,从来不会因此终结。
祖奶,是那片塞外乡土的渡人者。
她做了一辈子接生婆,一生亲手迎接一万两千个生命来到世间。
战乱流离、饥寒交迫的年月,无论深夜风雪,只要乡里传来产妇临盆的呼唤,她便动身奔赴。无数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产妇因她得以活命,无数困顿的家庭,凭借一声新生儿的啼哭,抓住一点活下去的盼头。
在乡亲眼中,她代表生机与善意,是一方土地的底气。
可命运的残酷就在于:她渡尽众生,偏偏渡不过自己。
三段婚姻,一共九个子女。
李春、李夏、李桃,死于战乱、漂泊与婆家的凌虐;
白杏溺水早夭,白果因母亲出诊救人错失救治机会而亡,白花被父亲带走从此杳无音信;
乔秋死于饥荒,乔冬殒于工程意外,乔枝困于情伤走向悲剧。
每一个孩子都是经她之手降临尘世,可她只能眼睁睁目送他们相继离去。
她穷尽毕生力量拯救旁人的生命,却守不住自己的骨肉。
世人传颂她的慈悲伟大,却很少有人看见,压在她心底一层又一层,无处倾诉的悲痛。
不少读者读完会感到困惑,作者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有生》的内核,道出一个很现实却少有人直面的真相:
生生不息,属于族群与时代,却不是个体苦难的解药。
山河轮转,土地之上永远有新生命啼哭,烟火代代相传。宏大历史记下时代变迁,歌颂生命绵延不绝。
但属于一个人的失去、别离、委屈与孤寂,不会因为世间不断有新生出现就被抹平。
时代洪流向前奔涌,群体的生生不息,消解不了独属于个人的遗憾。
祖奶走过整整一个世纪,见证上万次降生,阅尽离合悲欢。
她通晓生死,能够托举别人的生,却挣脱不开属于自己的命运。
这也是无数普通人的写照:
我们或许安慰、成全过他人,可属于自己的漫漫长夜,终究只能自己熬过去。
书名谓之“有生”,
是生生不息,亦是生而有憾。
世间总会迎来新一轮朝阳与新生,
可有些遗憾,自始至终,终生无解,终生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