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的人》读后感
说实话,读完《焦虑的人》那天晚上,我发了好一会儿呆。
巴克曼写了一个特别荒诞的故事:一个走投无路的女人,拿着从地下室顺来的玩具枪去抢银行,结果那家银行没有现金。她慌不择路跑进一栋公寓楼,撞进了一群正在看房的人中间,莫名其妙变成劫持人质。而那群人质,没一个省油的灯。一个装成买家其实是房主的老太太,一对看房看二十多套都不满意的同性情侣,一个退休后靠炒房找回存在感的老头,一个嘴上刻薄、包里揣着一封十年前的信的银行高管。
最戳我的,是这群人后来干的事。警察来问话,每个人都在撒谎,每个人都在给劫匪打掩护。不是因为被胁迫,是因为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几个小时之后,他们看清楚了:这个劫匪和他们一样,就是个撑不住了的普通人。
扎拉那个角色,我看完之后想了很久。她是银行高管,财务自由,按理说该是最不焦虑的那个。可她随身带着一封信,十年前一个破产的男人跳桥之前写给她的,信上说“不是你的错”,她一直不敢拆开。她刻薄、冷漠、毒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那封信就是她心里那根扎了十年的刺。巴克曼没让她在某个戏剧性的时刻突然释怀,他只是让她终于把信拆了,然后辞了职,捐了钱,开始过不一样的日子。
书里有句话我记到现在:“假如坠落的时间足够长,你会以为自己是在飞。” 这句话太狠了。多少人在那种下坠的状态里待得太久,久到以为这就是活着的样子。焦虑的人不是不想停下来,是分不清自己到底在下坠还是在飞。
巴克曼没给焦虑开药方。他只是让一群各自下坠的人,在一个公寓里撞上了彼此,然后发现:原来对面那个人也在坠落,原来大家都一样。知道这件事本身,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人质里那个老演员伦纳特,活得最通透也最搞笑。他有一句台词大意是,幽默是灵魂的最后一道防线。我觉得这就是这本书的样子:用一群蠢得要命的人、一堆荒唐透顶的事,兜住底下那些真正沉重的东西。你笑着笑着,突然就被某个细节击中了。
读完想明白一件事:焦虑的人不用等自己“好了”再去活着。带着那根刺,该拆信拆信,该当邻居当邻居,该给劫匪打掩护就打掩护。桥上的那个人跳下去的时候不知道,十年后会有个年轻警察因为没救下他而选择了这份工作,而这个警察最后放走了另一个快要撑不住的人。有些东西是接得上的,只是当时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