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哗与骚动》读后感
《喧哗与骚动》是美国作家威廉·福克纳的经典作品。小说讲述美国南方没落贵族康普生一家的家族悲剧。
康普生家是世袭的贵族家庭,有大片土地、一群黑人奴仆和一个大宅子。康普生是一家之主,但他是一个高傲古板、愤世嫉俗的空谈家,不做实事,对孩子的父爱缺席。康普生太太虚伪、矫情、世俗,对自己的贵族身份充满优越感,永远把自己摆在第一位,表面上爱孩子,实际是在折磨、拖累孩子,对白痴小儿子很嫌弃。在这样一对夫妇支撑起来的大家庭中,家庭氛围寡淡,沉闷,家庭成员间没有温情,受挫,刻薄,互相对抗,是一种畸形、病态的相处模式。
四个孩子的命运折射康普生家族的衰败。
大儿子昆丁性情阴郁,有心理洁癖和处女情结,不能忍受妹妹凯蒂与人厮混失贞,患上了心理疾患,悲观,苦闷。读大学时,他的精神世界幻灭,觉得人生没有任何意义,留下字条,投河自尽了。
女儿凯蒂小时候仗义、野性,偏爱不受父母待见的三弟。但在青春期叛逆过头了,轻佻放荡,出嫁后又遭人抛弃。生下女儿,无力抚养,寄养在父母家,独自在外靠卖身度日,定期寄抚养费给女儿。
二儿子杰生在小说中是恶人形象,冷漠、自私、算计,做事情做得很绝。列举三个细节证明杰生的残酷。家里一个小黑奴很想去看一场戏,好不容易积攒两毛五的镚子儿弄丢了,没日没夜的寻找。恰巧有人免费送给杰生两张看戏的门票,但他毫无兴趣,没打算去。杰生想把门票转卖给小黑奴,但小黑奴一个镚子儿也拿不出来,杰生不顾小黑奴的苦苦哀求,将两张门票投进火炉烧毁。姐姐凯蒂把女儿寄养在家里,杰生强迫凯蒂定期寄大额抚养费,并私自将抚养费据为己有,对亲外孙女恶语相向,动辄讥讽打骂。发现三十三岁的傻弟弟班吉有对女人感兴趣的苗头,杰生偷偷带他去做了节育手术,杰生不想班吉后继有人与他分家产。杰生的种种行径暴露出了人性中的极恶。杰生最终没能守住家产,孤身一人,打短工谋生。
三儿子班吉是小说中的弱者,生下来是个白痴,不会说话,只会“哼哼”乱叫,但感觉特别敏锐,能闻到不祥的预兆。母亲觉得班吉很吵,“这准是老天对我的一种惩罚”,母亲不愿带班吉出去见人,嫌他丢人现眼,配不上她高贵的身份。家里唯一爱他的人是姐姐凯蒂,唯一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人是黑人厨娘迪尔西,可惜凯蒂很早就离家,迪尔西也因年迈不能做事被赶走。班吉失去庇护,被杰生送进了疯人院。
四个孩子四种不幸。“我是个大家闺秀,人家看到我的子孙这模样也许不会相信。”康普生太太发出声声哀叹。
小说写的是贵族家庭的事,但所谓拥有“高贵血统”的人并没有高贵、体面的行为,反而是狂怒和冷血。小说有很多描述镜子中的幻影、树影子的移动、傻子的哀号、钟表的摇摆不定的场景,营造出一种悲凉、凄惨的氛围。康普生家族其实是在喧哗、骚动中藏着腐朽和幻灭。家庭问题折射社会问题——种族歧视,社会不公,说到底就是根子烂了,无解。
揭露人性的恶并不是福克纳写这篇小说的主要目的,福克纳在小说中塑造了一个正面、积极的人物形象——康普生家的黑人厨娘迪尔西。相比人性的恶,人性的善就显得弥足珍贵。迪尔西是故事浑浊黑暗背景中的一束亮光,她勇敢、豪爽、温存、诚实,虽说是奴仆身份,但她的精神并不卑微。“你这傻老婆子”,当杰生对母亲蛮横无礼,康普生太太为了顾全大局无底线的忍让和迁就时,迪尔西却敢于与他争辩——“你脾气这么坏,一点道理也没有”。在康普生太太最虚弱无助的时候,迪尔西成了她的主心骨,“你不用害怕,这儿有我呢”。迪尔西如老母鸡护小鸡一般,勇敢地保护弱者班吉和寄养的外孙女,不让杰生欺负他们。迪尔西大大方方地领着淌口水的班吉去教堂礼拜,旁人对班吉的痴呆相议论纷纷,迪尔西毫不客气的反击:“没出息的穷白人!他们认为班吉不够格上白人教堂,又认为黑人教堂不配让班吉去。” “管他机灵还是愚鲁,没人在乎这个。” 杰生丧心病狂,要把班吉送到疯人院,把外孙女撵走,迪尔西坚决反对。杰生说养不起,迪尔西宁愿自己贴钱。迪尔西的坦荡胸襟把杰生给镇住了,不敢太过造次。在摇摇欲坠的大宅子里面,迪尔西俨然是一根稳固的柱石。
迪尔西去教堂听牧师布道是整篇小说的精神高地,这一章节的描写感染力极强,“漫长、寒冷的岁月流逝” “天地间始终存在黑暗与死亡,”“人要相信奇迹,精神终将复活”······,听着牧师的吟唱,迪尔西联想到自己一辈子都在伺候着的这一家人,她见证过这个家族的兴起,也预感到这个家族家运的衰落,一股强烈的同情心和悲悯心从身上涌流出来,她泪流满面,“我看见了初,也看见的终”,迪尔西说。迪尔西的境界在这一刻得到了升华。
对迪尔西这个人物形象的塑造体现出福克纳的积极思想——讴歌普通人身上正直、善良的精神之美。
“我原先看见了开初,现在我看见了终结”,小说结尾,黑人迪尔西坦然面对苦难,住在贫民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