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妓抄》读后感
《老妓抄》写于昭和十三年。日本正处于明治维新后急速现代化、都市化,并逐步滑向战争深渊的时代。小说里的世界没有炮火,却充满了旧秩序崩塌、新秩序未定的不安感。这种不安与新鲜感为身处其中的人带来了一个想象中的新世界。老妓正是活在这个夹缝里的人。
她曾是风月场中的名妓,如今用半生积蓄过着体面而寂寞的生活。她身边有两个年轻人:养女道子,从小在风月场长大,外表老成,内心却极度幼稚;另一个是青年柚木,沉迷发明,却始终悬在半空,找不到自己的特质。
老妓对柚木的资助,是整篇小说的核心事件。老妓的一生,迟滞缓慢,幼年时为生计常遭毒打,作为艺妓,她又不得不反复做着无奈的选择。漫长的一生没有少吃苦,早就知道不管事情重复多少遍,都是同一个结局。
她看中的不是柚木的才华,而是他身上那股“毫无顾忌”的年轻欲望。她希望柚木不为生活所迫,所以她无条件地资助他,为他劈开生活中的艰难困苦,希望他能带着赤子肝胆,一路向前。柚木是她的希望,她想要找寻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过程,看看结局是否会不一样。
柚木起先以为老妓“别有所图”,几番来回后,他才恍然老妓是要他做自己曾做不到的事情。他苦笑,他想放弃,他对老妓说,都什么时代了,去哪里找这种纯粹心地。然而老妓什么都知道,却偏偏不知道什么叫放弃。所以柚木选择了“间歇性”逃跑,可笑的是每次藏匿的地点又总是显而易见。他从逃跑的一开始,就希望老妓赶快找到自己。
柚木虽然没有带给老妓最初想要的“纯粹心地”,但他的逃跑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抗争。他博得了老妓的欣赏与羡慕,她一生逆来顺受,坚韧拼命,从未有过逃跑的自由;柚木的任性,是她永远无法企及的生命状态。
最后老妓留下一首和歌,从和歌中我们可窥得老妓的心理状态:
我心中的悲哀啊
年年渐深
而我的生命
越来越繁华光彩
悲哀,是因为她被旧时代所缚,岁月在肉体上留下了不可逆的痕迹。繁华光彩,是因为她勇敢地跨越了自我,去借了一双年轻人的眼睛看世界。她没有被时代的自卑感吞没,没有安静地做一个要等死的老太婆。她承受了被辜负的痛苦,也享受了赐予者的快乐;她体验了“制造一颗真心”的期待,也接受了“真心难寻”的落空。
可见在虚无中挣扎出一份存在,无论在哪个时代都从未改变。
P.S 看蕾克的译本,好词好句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