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的荔枝》读后感
那“一骑红尘”卷起的,何止是岭南烟尘?分明是驿卒滚落的汗珠与性命,是沿途州县仓廪的亏空,是马匹倒毙、车轮断折的哀鸣!累累荔枝之下,压着多少佝偻的脊背、多少望眼欲穿的枯槁面容?六月酷暑里,多少白骨悄然埋于驿道之旁,只为搏得深宫之中,那红唇微启时一声无心的笑靥?原来不过——高力士舌尖一句谄媚的春风!
轻飘飘几个字,竟能撬动整个帝国的血肉筋骨,碾碎无数黎庶的安宁生计。这浩荡皇恩下的荒唐“盛事”,终不过是一场精心粉饰的笑话,一场用民脂民膏、人命堆砌,供奉于一人唇齿之间的虚妄狂欢。
李善德耗尽心血,精算毫厘,于不可能处辟出生路。他的执着,他的“专业”,近乎悲壮。可这呕心沥血成就的“功业”,在帝王家眼中,终究只是博取妃子一笑的奇巧玩物;在史册之上,亦不过是“一骑红尘妃子笑”这七字风流背后,无人细究的代价与尘埃。
千古艰难唯做事!一事功成,岂止万头秃?更是万民膏血尽枯!那鲜荔送入朱唇的齿痕之下,刻着多少无名者的断指与血痕?朝廷衮衮诸公,目光只追逐御苑中的笑声,何曾垂怜尘埃里的呻吟?李善德们焚膏继晷、鞠躬尽瘁所筑起的“功成”之塔,其基座之下,是无数被榨干、被遗忘、被牺牲的“秃鹫”般的头颅。这功业越是辉煌精巧,越映照出煌煌天威之下,那深不见底的冷漠与苍凉。
当真是:妃子一笑值几何?血泪铺就荔枝红。一事功成万头秃,千古艰难尽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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