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司南》有感
《司南》,与《簪中录》同一个作者,说这本书,我们先来说书名,司南,是我国历史上最早的指南针,勺柄指向南方,它的作用是辨别方向。而这本书里,司南是女主的名字,整本书下来,描写男主的笔墨明显比女主更多,而且主线是男主身上的山河社稷图,可书名却用了女主的名字,所以我想,我们或许需要回归到司南本身的价值去理解书中每一个人,那就是方向。
比较清晰的一条线,是阿琰的山河社稷图,在经脉受伤,遇到阿南之前,他的方向是祖父打下的江山,他的父亲还没有坐上龙椅,他就已经预定了龙椅,他不问快不快乐,愿不愿意,这不是他选的路,但他也从未想过有没有其他路,直到他的经脉受损,直到他只剩下一年的生命,在完全不知道这一年应该怎样度过的时候,他遇见了阿南。他第一次有了那么明确的只属于他自己的方向,活下去!
他武功高强,计算能力超绝,但他和阿南的相遇多少让他有些溃败,一个高贵且能干的皇太孙,不仅没能抓住那个嫌疑人,还差点死在对方手上,而且折了神机营,使得他不得不设局请君入瓮,还得低下头来让对方留下一年。他在阿南的影响下看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所以他的第二个方向,是追上阿南。
在求生的这一年里,他逐渐探测到更多隐秘的过往,摸透了竺星河的身份,了解了更多机关门道,他渐渐成为了一个连阿南也不得不崇拜的高手,而皇太孙的身份让他绝不能局限在活下去,所以他有了接下来的更多的方向,比如驯服阿南。
这个过程中,阿南的情深义重,几经生死的默契,让他越不越来离不开阿南,他是很煎熬的,他的身份还在让他驯服她,但他自己早已被驯服,所以他确实有欺骗她,他确实有想要利用她,但他也确实在骗自己,骗自己还在利用她。骗父母他身体无恙,骗祖父他明白国之根本。直到阿南第二次离开,他成全了她,他在被欺骗和欺骗中找到了最后一个方向,和想在一起的人在一起,做自己想做的事,坦然的勇敢的也真诚的过接下来的一生,哪怕这一生已然不长久了。
阿南的出现为阿琰指向了一条不同于他皇太孙的路,而阿琰的出现也让那个局限在海浪里的姑娘看到了真正的胸怀坦荡,她的眼里曾经只有竺星河,那是她人生的第一个方向,她也曾经认为,这是她一生的方向。
我们站在上帝视角,会认为她为竺星河的一切都那么不值得,可对阿南来说,那是救了她一条命的公子,是把她培养成世间高手的公子,那么普通的一个女孩子,因为遇到了那样一个人,而努力成为了能够站在他身边的人,这对于阿南来说,是多骄傲的一件事,她哪里顾得上他爱不爱他,在他身边已经是无比幸福了。
阿南当然会为了竺星河杀人,为了竺星河我相信她可以只身入宫复仇,她说过她做她认为对的事,为正统太子报仇那不是错事。所以为了爱也为了恩,她冒死救出竺星河,可她也看到了,那个不一样的竺星河。她质疑了竺星河,也质疑了自己。
她可以接受复仇,但不能接受复仇需要无辜的人陪葬,哪怕他们这群海客,朝廷的官兵都可以死,可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却是她不能也不愿下手的,她周旋在竺星河和阿琰之间,她想要改变这个对立的局面,她想要所有人活着,名为司南的她失去了属于司南的方向感,与其说,当竺星河决定杀害绮霞的那一刻,是她选择了阿琰,不如说,是竺星河的坚持,让她不得不选择阿琰。
在阿琰想要驯服她时,她其实也想要在阿琰身上重新寻找价值,所以那一段时间,他们彼此有误会有隔阂,是因为他们彼此都想要对方的服从来填补自己内心的茫然,直到他们分开。她开始重新认识自己,也重新认识阿琰,重新认识他们经历过的一切,她明白了谎言未必是伤害,明白了公子口口声声的爱,和阿琰生死相随的爱之间的差别。如果说竺星河让她在能力上成长为三千阶,那么阿琰则让她从心灵上成长为三千阶,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成为自己的主人。
竺星河爱不爱阿南,我想是爱的,就像爱自己心爱的玩具那样的爱,也会怕她折损,也会为她擦拭,但玩具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可他知道阿南有想法,也知道这想法终有一天会与他背道而驰,所以他需要隐玉对阿南的控制,而他也迟迟不给阿南一个答复。竺星河是所有人中,方向最明确的一个,复仇和王位,其余的一切,包括阿南,都只是这个方向上的助力,只是他或许也没有想到,阿南成为隐玉都无法压制的阻力。
不同于竺星河所坚持的反面方向,绮霞同样是方向很明确的一个人物,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可以爱江白涟,却不会为了他而舍弃自己的生活,当她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选择了生下来,她和阿南这么好,却不需要阿南来帮她做选择,歌舞升平里长大的绮霞,早早地学会了为自己做主,她的方向,是过好自己的人生。绮霞通透太多。
人生艰难非卓宴莫属,娘不是自己的娘,自己的娘又杀了自己的爹,他若不是还算坚强,这一个个坎怕是一个也过不去,但或许是阿南和绮霞对他的影响深刻,他迈过了每一个坎,而昔日的花花公子也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个方向,成为一个有价值的人,他不甘于一无是处,他想要像阿南那样,做一个有用的人,能够做出贡献,能够做有意义的事,他也做到了。
傅准是破解山河社稷图的历程中似正亦邪的那一个,他不愿听命于舅舅,又不得不为了玄霜妥协,也不愿听命于朝廷,又不得不为了拙巧阁妥协,他的心态九曲十八弯,他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能说,他既想绑住阿南,与皇太孙争上一争,但最终,他又给了他们各种暗示,选择救下皇太孙。这个人物终究与自己和解,托付了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拙巧阁,他的方向是什么,我想,他想要的应该是一个自在吧。
楚元知的方向是和夫人的一日三餐,韦杭之的方向是护佑皇太孙的平安,这世上有些人从一开始便有了注定的方向,而有些人却在无数次的打磨下,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但更多的人,穷尽一生,也没能拥有一个方向,也或者说,从未曾想过,自己可以去往哪里。
人生不过三个问: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这或许,也是这本书名叫《司南》的原因了吧。